2014-04-11

Richard

柳凝之

我做廣告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不想計數。我單純很literal覺得,廣告是講creative,creative “suppose” 是illogical,會illogical的話就不會出現數學。

自小學開始我便肯定自己是數學殘廢,人生就偏經歷了M aths、A -m aths和Accounts,我稱為學業迫害,我是絕對可以告教育局殘疾歧視。幾經辛苦畢業後,我想也不想便勢死找一份不用計數的工作,結果選了廣告,陰差陽錯,現在我卻是負責「管數」,做人就是這麼illogical。

生活中「管大數」的機會其實不多,最大的不過是間中朋友吃飯埋單數錢,廣告其中一個juicy的地方,是客戶的budget操縱於你手,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的cam paign任你去allocate,客戶食粥食飯都靠你,這種現實版的《大富翁》有時感覺是頗high,尤其是當我意識到這「盤」數竟是由我這等數學白痴去主理,而我又竟然管理得來,amazing。

「管數」背後,就是「追數」,以前說過西裝的ultim ate goal不是做廣告,是追數,4A s公司的數追得很兇,上位了,要追的數更多。起初是很吃不消,但吃多幾次了,便覺得是數字遊戲而已,只是覺得有點「蝕」,反正也是追數,為何不去做保險,at least有commission袋。

做一個西裝,最值錢的不是因為你識「管數」或「追數」,是「講數」,即”negotiation” ,timeline、budget、logo大小,你要講,很多地方需要你去講數。基於客戶的知識進化和香港經濟的不景,講數的情況日多,講數又好、嗌數又好,每天待在公司裡有七成的時間也是要求你「數口」精,你講不來,別人就會贈你一句:「你西裝都唔識得好好control個客嘅。」慘情是,現在的狀況已發展成有佢講冇你講的「講數」。

男人老狗,街市婆買餸式的講數其實是很厭惡的工作,更何況,有時候講的數字不過是小數目,但畢竟客戶的心態,可以講數總比不能講數好,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宣示主權的一種方式。

宣示主權,多在收到Q uotation後,那一天收到的電話,不是宣示主權,是侵略。

那天發生了一件事情,當時我曾想力陳己見,最後「被」選擇了沉默,別人認為我沉默是必要的。

Campaign內一個已完成print ads的key visual需要徵收費用,坐在對面的subordinate不知怎的就和客戶鬧得面紅耳熱,這不過是一張bloody的key visual,我以為客戶不過是「R計傾」。

Subordinate向我打盡眼色,而我是一個眼色也get不到,電話剛一放下他還來不及update我,電話已經響起喪鐘。

「呀邊個,Key visuals嘅錢睇左啦,裡面咪有三張stock photos嘅係咪?」

「係呀,有乜問題?」我傳紙條給subordinate,問是不是royalty出事了。

「哦冇,我唔會俾錢姐。」她的語氣是講述一個”fact” ,完全沒有疑問句的意味,對面傳來一隻中指。

「哦點解呢?我地成個production已經完成,個錢都之前align左……」

「冇呀因為錢呀。」仍是句號作尾,我開始有點火,和她解釋起stock photos的由來和使用規則,come on,她不是第一次接觸這類production,為何如此innocent,這可不是Google Image,而她就偏覺得世界上是有免費的相片,只是作為4A 屎你無知罷了。如是者,變了是我和她炒得火熱,心仍樂觀想可能她仍不過是想「R計傾」,直到聽到一句,話題就給她硬終結。

「得啦你唔駛講啦,你唔好咁rigid啦,咁小事都唔識得變通。」

Richard,甚麼Richard?襟完Lift嘅Richard?

Richard?我食完飯唔肯埋單就跟Waiter說「唔好咁rigid」;撞車上法庭了跟法官說「唔好咁rigid」;男朋友搞大女朋友的肚了唔認數就跟她說「唔好咁rigid」,如果這個世界有Richard,法理何在。

「就咁話啦,以後叫你Richard。」D ictate我們工作也算了,大場面見得多,但替我改名還真的是第一次,一時間我有點不知所措,她還淡定的收線,我慘被K O 。如何吃霸王餐而不失霸氣,她是典範。

事後七日,錢事小,公司面子事大,吵了七天錢終於收回(部份) ,但那股無名火常在我內心心處爆發,後世同事稱「Richard事變」。

西裝的堅持很多,沒有這些堅持,成個廣告業就給我地搞「彎」曬,不滯有三,走數為大,不閘住,難怪變成客戶走數的「幕後黑手」。

晚上有一個AE的interview ,我很累有點心不在焉的,AE坐下很禮貌的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Richard,我岩岩係外國番黎,之前係……」

「…乜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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