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22

廣告151十:那夜凌晨

Suki剛和男友分手,莫說是我們,她自己本人也不感到奇怪,只能說任何普通人也能想像得到一個正常的中年香港男人,是無法接受和一個黑影拍拖的。這也只怪Suki的前度夜長夢多,常發夢能在晚上等到Suki和他見面,甚至吃個飯、看場戲,結果不知等了多少個凌晨,才在街燈下看見Suki的黑影步出公司,直接和他「飛的」回家,經過無數「飛的」的約會,中年男人自然意興闌珊的奄然離開。

「只怪你的” 轉個彎到” 呢個大話實在太爛啦,次次一轉就轉左三個鐘先落樓。」George最愛對Suki落井下石。

「無所謂,我拋番自己出個Market俾人Re-pitch咪得。(重新比稿,即客戶放棄現有廣告公司,公開招募廣告公司前來比稿)」Suki淡淡的回首,然後便繼續埋頭苦幹。這就是廣告人的命運,工時之長導致「斷六親」、「斷米路」,繼而「斷片」,忘記了自己已是多久沒有和世界接觸,繼續在凌晨裡賣命。我只能說,開夜從不是甚麼享受,能說出這番話的廣告人,不過是「斷了片」,把昨晚恐怖的通通忘記了,才說得出鬼話。

我們每一個廣告人也有一個「平安鐘」,就是八折的士的電話,凌晨下班,打一個電話,的士便自然送到公司府上助你打道回府,更開心的是,八折的士讓我們可以打苦頭,賺回單據上的原價和八折後收費的差額,積少成多,我可以滿自信的說一句,一個星期儲起來的差額多得可買一個叉燒飯,多開心的同時亦深感自己有多悲涼。

那夜凌晨,我如常打了給相熟的司機,他的名字十分特別,叫「高達」,單是一句:「高達,太古坊番大埔」已充份反映出我的「飛的」可是達到一個非人的高層次,我幻想我和給紅牛送了一對翼繼而從地球的外圍飛回內圍的男人一樣,也是一樣帥得很的「番大陸」。上車後,我和司機相對望,我們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也慣常的點頭微笑,我有條件相信,終有一兩個廣告人愛上的士司機,因廣告人在最失落時常伴左右的,多是司機。

「呢排好忙喎,但都早左放工,早排你通常放兩三點架嘛。」司機在我差點睡著時搭訕,我想除了看更外,他是最了解我的人。「話時話,你o個位肥仔同事走左啦?我好耐無見過佢。」這出人意表的話讓我一下子醒了,我還來不及反應時,他已緊接的說:「咁又係gei,佢做的客咁麻煩,成日都改變主意,正如我地都唔鐘意載D客去到一半突然轉地方啦,一陣我架車行錯路佢又鬧我兜路啦,唉我都明好煩。話時話,你公司的人都走得幾密喎,我見都走左四五個,有三個就去左銅鑼灣番工,宜家佢地慘呀,宜家要四點先放工!都係個句,亂轉工,出事架嘛!呀仲有呀,PO (香港的Production house) 搬左去新寧大廈個頭喎,靚左好多啦,樓下又有Inside Out,你地去完個頭又可以借D兒去飲番杯啦哈哈‥‥‥」

「司機,你是行家嗎!?」

「哈,唔係,我只係一個的士司機,打你一個八折。」的士已停了在我家樓下。

下車時查看零錢,司機竟然多找回我一個五毫子,就這樣絕塵而去。那天過後,我再找不到高達,聽說他再沒有給人打八折。廣告一行,又多了一個神話。


柳凝之

1 則留言:

匿名 說...

sad but so true!

@ taikoo pl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