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4-30

過門都係客

這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早上,起床時剛好十一時,昨晚和客戶喝多了一杯,有點累,今天就遲一點上班吧。我穿上今季新出的Comme es garcons T-shirt,手帶一本Moleskine就坐的士回去。在Habitu 買了杯Latte + slim milk + caffeine free,回到公司也差不多十二點,先打給客戶交代一聲現在Campaign的狀況吧,從電話中得知,客戶是有點擔心,但說畢竟我們是Expert,就相信我們,還想聽取多點我們的意見,我就說,那下午吧,我們要先Brainstorm一下。剛收線,創意部的George 捉我去「打邊爐」,看著煙圈,我猜不透,午飯應該吃甚麼。結果,有同事提出不如去山頂的一間甚麼法國餐廳吃個Long Lunch,我們二話不說便又坐上的士過去,點了杯甚麼年份的法國紅酒,吃了四個鐘的Long Lunch。大家談起廣告界的發展,我說近來美國的一個Campaign做得不錯,Creative說那Campaign是緣於南斯拉夫的一個當地傳說,實在是「不打不相識,唔講乜都唔識」。

飯後回公司四點多,Creative那邊仍是很熱鬧,我隨手拿起一部Mac Book Air便走了過去和他們Brainstorm,那時候,我們再談多一次南斯拉夫的傳統。Brainstorm後已七點了,明天再覆客戶吧,我去了清水灣,看看鄰Team的廣告拍攝,碰上鄭伊健,不禁走過去跟他說聲:「我們又碰面了,遲一陣子往西班牙的那個廣告拍攝,我們會再碰面呢。」這樣又過了數小時,回到家已是一點多,又這樣過了一天。 

以上是大眾腦下對於廣告人的構想,真實生活(或只是我經歷過的生活)如下:

這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早上,起床時剛好七時多,要快點回公司,因為今早有一個Presentation。我手帶一堆Notes和一部Dell的陳舊Notebook,它真的很重,那個角落的位置也爆了,我上有高堂,下有Grand Loan未還,若觸電死了,這是否列入工傷,這可是給公司的資產電擊致死。的士當然是找不到,早上的士司機像是盲了,總是看你不見,不然就是所謂人龍不斷無限向前延伸,你這阿叔不要打尖好不好?迫了半小時地鐵,趕緊衝入新釗記買一份奶醬多+茶走,我可不想在Presentation中餓暈。 

衝回公司還沒坐下電話便響起,聽筒又是傳來慣常的一聲:「為何我剛才打來沒人聽?你還沒有上班嗎?你們真輕鬆哦,我可是要八時正上班,你們實在太遲了,我給了這麼多Retainer Fee可不是買你的遲到的!我的Layout改了沒有?還有我的Quotation呢?上次我說的那個‥‥‥」「Macy我等一會覆你可以嗎?我要先開一個會。」心情很懷,上班最怕一早收到追魂Call,就像去打牌時給人拍膊頭一樣。 

我衝進Meeting Room放下電腦,今天要和日本客戶開一個Conference Call,一如預料,公司這電話又壞了,打不通,連忙打給IT部門,他們又還沒上班,這時阿姐怒號:「我們約了客戶十點Con Call,你知道我們遲了打去是很沒禮貌嗎?我不明白為何你不先回來準備好!我已說過我的Print Out不要是雙面的!還有,George呢?我十秒後在這房間見不到他的話你便給我從這窗跳下去。」結果我花了十秒打電話給George,他忘記了Meeting這回事,阿姐沒有給我拋出窗,因我還要搞那爛電話。 

Conference Call完了,還要打一個Contact Report,但我聽不懂的那些日文內容,如何Recap呢?另一客戶剛好打來:「我們有一個Print Ad想找你們做,下星期Launch,想明早看Layout。」這即是說,我又要準備Creative Brief了,膽粗粗去找Creative,,CD (Creative Director) 隨即放箭:「你媽沒有教你一個Print Ad要做多久嗎?你的腦想過沒有?」我媽是有教的,但她沒有教客戶,還有我媽今早才差點把我拋出窗。看看手錶,三點,又衝回新釗記趕快吃個飯,老闆認得我,送我一碗例湯,人間有情,這湯可是我的關愛基金。回到公司,那部Dell電腦給IT拿走了,我還沒有備份今早Present的資料,看見鄰Team的同事看Facebook,聽說北韓向南韓宣戰了,Suki十分擔心的說:「不要戰爭!我昨天才在韓國網站訂了很多衫!」宅男AE人性化一點,提出一個人道方案:「這很危險,我要打給保安局要求派出專機把少女時代送來香港避難」,實在有夠無聊。旁晚,客戶下班,餘下的不是休息的機會,而是 Competitive report 、Campaign cost summary和很多的 admin工作,停下手時,又是一點,周而復此。明天還要上深圳做Shooting呢。 

一間廣告公司,由踏進門口開始,不同的部門,也有屬於自己的客戶身份,正所謂「過門都係客」,比如說創意部,他們是攝影師、導演、Retoucher的客戶;畫房部,他們是印刷公司、分色公司的客戶;Traffic部,他們是租相公司的客戶,唯獨客戶部,不是任何人的客戶,最大的證據,是在大時大節,客戶部永遠是沒有(或最少)花籃的一個部門。

客戶部,是收集客戶的部門,和客戶相處方式,儘管是一線之差,也讓整個工作生活變得大不同。當然人愛聽美好的事,客戶部生活總會被包裝得美好一點,不是如現實般多災多難,然而現實也仍不失趣味,不就是充滿趣味和挑戰。 

這正如彭浩翔和王家衛鏡頭下的香港,是否節然不同?也許,兩者蔥花是多了點,也只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都是反映香港某一面 (是某一面而已) 。但兩者,也比老外眼中的香港來得寫實,至少我們香港確是沒有這麼多帆船在維港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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